某商用车样车开发阶段,在 NVH 试验道路做主观驾评:2 挡小油门加速时,前排出现明显轰鸣,驾驶员压耳感强烈。样车仍在 NVH 道路做 2 挡小油门的振动与噪声测试,用 LMS Test. Lab 设备采集,车内麦克风布置如图1。
图2 是车内总声压级、2 阶及 4 阶声压随转速的变化曲线:在 1 600 r/min 附近有明显峰值,且发动机四阶是主要贡献量。

图2 车内总声压级、2 阶及 4 阶声压变化曲线:1 600 r/min 附近出现明显峰值,四阶贡献最大
轰鸣问题要先"定量"再"定位"。发动机激励频率按式(1)计算:
f = n·i / 60
式中:n 为转速(r/min);i 为阶次。
依据 LMS Test. Lab 所测数据,车内轰鸣由发动机 1 600 r/min 附近的四阶激励导致,代入上式得本文轰鸣问题频率为 107 Hz 左右。
方向有了,接下来用"源—路径—响应"理论把嫌疑系统化(图3 鱼骨图):激励源包括发动机本体、传动系扭振、变速箱/离合器、轮胎;传递路径包括传动轴与后桥、板簧、悬置、减振器以及进排气;响应则看车身灵敏度——板簧车身接附点 IPI/NTF、扭矩是否达标、以及装配(中冷管、干涉、空气路径)等环节。

图3 车内轰鸣原因分析鱼骨图:按"源—路径—响应"三支展开排查
该车为前置后驱布置,激励经传动轴、后桥、板簧和减振器传入车内,与车身钣金耦合后放大为轰鸣。用 LMS Test. Lab 对传动轴和后桥做模态测试,图4 为传动轴与后桥 110.2 Hz 的模态振型。
同时用 CAE 建立传动轴和后桥的有限元模型做模态分析,在 109 Hz 存在模态,其振型如图5。综合试验与 CAE:传动轴和后桥在 110 Hz 左右存在模态,与 107 Hz 的问题频率非常接近——这意味着该转速下传动轴和后桥结构较为灵敏,容易被四阶激励"点燃"。

图5 CAE 分析传动轴和后桥振型:109 Hz 模态(与试验 110.2 Hz 一致)
噪声传递函数(NTF)指输入激励载荷与输出噪声之间的对应关系:在连接点施加单位激励力,测取车内人耳处噪声响应,用以评价车身结构对振动发声的灵敏度。
对后板簧左前安装点施加 Z 向单位力做 NTF 测试,得到驾驶员左耳处的数据(图6):在 107 Hz 峰值偏高,达到 65 dB,超过 60 dB 的目标值,且与问题频率一致——车身响应这一环也被证实过于灵敏。

图6 后板簧左前安装点 Z 向 NTF 测试曲线:107 Hz 峰值 65 dB,超出 60 dB 目标
为进一步做仿真预测,收集 TB(trim body)车身 CATIA 数据,建立 TB 有限元模型与声腔有限元模型(图7),对同一安装点施加 Z 向单位力、取驾驶员左耳为响应点。仿真显示 112 Hz 左右峰值较大,与问题频率相近;由于内外饰、电子电气等采用集中质量,仿真与实测不可能完全一致,但两者趋势一致,表明 TB 模型可用于后续研究。综合测试与仿真:后板簧左前安装点在 112 Hz 左右与问题频率耦合,车身响应更灵敏。

图7 有限元模型示意:a. TB 有限元模型;b. 声腔有限元模型
解决车内轰鸣常见三条路:减小激励源振动、降低传递路径、降低车身响应。方案一从传递路径下手——在传动轴后端增加轴瓦,并在传动轴与后桥连接法兰上增加一个转动惯量 0.01 kg·m²、质量 1.4 kg 的惯量环,如图10。

图10 增加轴瓦和惯量环:a. 后段轴加轴瓦;b. 中段轴加轴瓦;c. 惯量环
效果立竿见影(图11):车内 4 阶噪声降低 10~15 dB(A),改善非常明显,车内轰鸣消失,主观感受可接受。

图11 车内 4 阶噪声前后对比:增加轴瓦和惯量环后降低 10~15 dB(A)
另一条路是降低车身响应。运用有限元方法,在 112 Hz 处进行节点贡献量(GPA)与工作模态(ODS)分析(图12)。结果显示:振动传递过程中,112 Hz 处右侧踏板和后地板存在局部模态,该处振动过大又未能被有效控制,最终导致后板簧左前安装点到车内的 NTF 曲线在 112 Hz 峰值偏大。

图12 GPA 及 ODS 仿真分析结果:定位 112 Hz 处右侧踏板与后地板的局部模态
据此提出两处结构连通:右侧踏板上下筋连通以提升该处钣金刚度;后地板前后板筋连通(该处有座椅安装点,结构需一并考虑)。
把优化后的车身结构数据更新到 TB 模型做 NTF 仿真(图14):优化后 112 Hz 附近峰值下降 8 dB,车身优化方案效果明显。

图14 后板簧左前安装点 Z 向 NTF 曲线优化结果:112 Hz 峰值下降 8 dB
制作样件并做实车道路验证(图15):1 600 r/min 附近 4 阶声压级峰值下降 4.5 dB(A),主观感受该转速下轰鸣消失。

图15 车内 4 阶噪声优化前后对比:基础车与车身优化后实车对比
两套方案都能让 1 600 r/min 左右的轰鸣消失,但工程账不一样:
综合效果、成本与工程实施性,最终选定方案二:降低车身响应,使车辆加速至 1 600 r/min 左右时车内轰鸣消失。
这个案例的方法论值得记住:先用转速与阶次算出问题频率,再用"源—路径—响应"鱼骨图把排查面收窄,最后用试验与 CAE 相互印证锁定耦合点——当结构模态频率与激励频率接近、且该路径的 NTF 峰值超标时,轰鸣基本就跑不掉了。
本文根据《汽车零部件》2023 年第 5 期论文《某商用车加速车内轰鸣分析与优化控制》(涂晴,邓欣,邓磊,张宏伟,袁振松.江铃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汽车噪声与振动重点实验室、宝鸡职业技术学院)编写,图表取自原文。文中数据均引自原文,具体以原文及实测报告为准。本文仅作技术交流,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