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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车 NVH 到底怎么算?——从系统建模到车内噪声计算的 Abaqus NVH 学习笔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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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路从白车身、带内饰车身学到发动机罩盖、控制臂和制动器,我对 NVH(Noise, Vibration and Harshness,噪声、振动与声振粗糙度)的认识一直是在把整车拆开来看:有的零部件更接近 Source(激励源),有的位于 Path(传播路径)上,还有一些部件会直接影响声辐射或者系统稳定性。继续往下以后,视角终于重新回到 Full Vehicle(整车)。

配图中的整车 CAE(Computer Aided Engineering,计算机辅助工程)模型看起来只是把汽车“重新装起来了”,但这里的变化并不只是模型尺寸变大,而是多个子系统开始共同参与同一个 NVH 问题。一个完整的整车模型可能同时包括 Body Structure(车身结构)、Suspension & Tire(悬架与轮胎)、Steering & IP(转向系统与仪表板)、Engine & Subframe(发动机与副车架),以及 Acoustic Cavity(声学腔体)等。这样一来,发动机产生的动态力可以经过 Powertrain Mount(动力总成悬置)和副车架进入车身,路面激励也可以经过轮胎、悬架和车身一路传到方向盘、地板和座椅。之前分别研究的 Source(激励源)、Path(传播路径)和 Receiver(响应接收位置),到这一层开始真正连成一个系统。对我来说,这也是从 Component NVH(零部件级 NVH)过渡到 Full Vehicle NVH(整车级 NVH)最明显的一步:整车模型关注的已经不只是某个零件本身,而是不同子系统之间怎样相互作用,最终形成乘员真正能够感受到的振动和噪声。

第二组配图很有意思,一边是完整车辆结构模型,另一边却是一个由绿色网格组成、外形仍然像汽车的模型。这个绿色模型不是另一套车身网格,而是 Interior Acoustic Cavity(车内声学腔体),也就是车厢内部空气所占据的声学区域。如果只研究方向盘、地板或者座椅上的振动,结构模型往往已经可以给出很多结果;但如果最终目标变成 Driver's Ear Sound Pressure(驾驶员耳旁声压)    ,车内空气就不能再被忽略。车身板件发生振动以后会推动附近空气,空气中形成的压力波又会在车厢内部传播、反射,并受到声腔自身模态的影响,于是整个问题从单纯的 Structural Vibration(结构振动)进一步变成 Structural-Acoustic Coupling(结构—声学耦合):

 

因此整车分析中可以看到两类不同的系统模型。第一类是 Vibration System Model(振动系统模型),通常由 Trimmed Body(带内饰车身)和 Rolling Chassis(滚动底盘)组成,主要计算 Structural Frequency Response(结构频率响应)和 Transient Response(瞬态响应);第二类是 Acoustic System Model(声学系统模型),在结构系统基础上进一步加入 Acoustic Cavity(声学腔体),计算 Coupled Structural-Acoustic Frequency Response(耦合结构—声学频率响应)。例如 Idle Shake(怠速抖动)就是典型的整车低频振动问题: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产生周期性激励,经动力总成悬置和车身传递后,可能在 Steering Wheel(方向盘)和 Floor(地板)等位置形成可感知振动;Road Base Motion(道路基础运动输入)则反映道路激励通过轮胎和悬架进入整车的过程。除此以外,还可以分析 Key-On Shock(点火启动冲击)一类短时间瞬态事件。也就是说,整车 NVH 并不是只看一条频响曲线,而是要根据不同的物理工况选择 Frequency-Domain Analysis(频域分析)或者 Time-Domain Analysis(时域分析)。

看到这里,我觉得整车分析中还有一个以前容易忽略的问题:计算之前其实要先回答“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好”。整车 NVH Performance Target(性能目标)通常来自 Competitive Benchmarking(竞品对标)、Customer Research(用户研究)以及 Government Regulations(政府法规)。其中 Competitive Benchmarking(竞品对标)很好理解,就是测试同级别或者目标竞争车型的怠速振动、车内噪声、路噪、加速噪声等指标,再据此确定自己的目标水平。例如,同级竞品的方向盘 Idle Shake(怠速抖动)明显更小,那么新车型就可能把相应工况下的方向盘振动设定为重点控制指标。这样一来,整车 NVH 分析的逻辑就不是“模型建好以后什么都算”,而更像是:

 

确定目标以后,再决定研究哪一种激励、观察哪个位置,以及采用什么评价量。结构侧可能关注 Steering Wheel(方向盘)、Floor(地板)或者 Seat(座椅)上的位移、速度和加速度;声学侧则可能最终落到 Driver's Ear Sound Pressure(驾驶员耳旁声压)。从这个角度再看配图中的整车结构模型和声腔模型,我也更容易理解为什么整车 NVH 经常需要把多个物理过程连在一起:驾驶员最后听到的一段噪声,前面可能已经经历了动力源激励、结构传递、板件振动和声腔响应几个环节。

真正让我感受到整车 NVH 计算规模的,是最后一个 Interior Noise of a Full Vehicle(整车车内噪声)案例。配图中的整车模型标出了 Drive Point(驱动点/激励点)和 Transfer Point(传递响应点),用来表示激励输入以及振动传递过程中关注的位置;另一张图则给出了驾驶员耳旁 Acoustic Pressure(声压)随 Frequency(频率)变化的结果。这个整车模型大约包含 110 万个单元和 230 万个自由度,同时使用了约 2100 个 Structural Modes(结构模态)和 50 个 Acoustic Modes(声学模态),模态范围一直覆盖到 450 Hz,而最终驾驶员耳旁声压分析到 300 Hz。到了这个规模,问题已经不再只是“有限元模型能不能建立”,而是这么大的系统到底能不能在工程时间内完成计算。整车结构由大量薄壁板件、连接和局部零部件组成,随着频率升高,Modal Density(模态密度)会不断增加;车内声腔也有自己的 Acoustic Modes(声学模态)。为了获得 300 Hz 范围内比较完整的声压频响,还需要设置足够密的 Frequency Points(频率点),否则一些比较窄的 Resonance Peak(共振峰)或者 Anti-Resonance(反 共振)就有可能被直接跨过去。这里模态提取到 450 Hz,而最终响应只分析到 300 Hz,我更倾向于把它理解为给 Modal Basis(模态基底)留出一定的频率余量,以减小 Modal Truncation(模态截断)对目标频段响应的影响。

最后一张 Acoustic Pressure Frequency Response(声压频率响应)曲线把计算效率的问题表现得很直观。红线是 Coupled SSD AMS(基于 AMS 的耦合稳态动力学)结果,可以连续得到比较密集的频率响应;蓝色离散点是 Coupled SSD Direct(直接求解耦合稳态动力学)结果,在对应频率位置与红线具有比较好的吻合。这里的 SSD(Steady-State Dynamics,稳态动力学)研究的是结构在持续谐波激励下达到稳定以后,响应的幅值和相位怎样随频率变化。这个案例中,AMS-Based Modal SSD(基于 AMS 模态的稳态动力学)计算 300 个频率点约用了 2.4 小时,而 Direct-Solution SSD(直接求解稳态动力学)仅计算 12 个频率点就用了约 13.4 小时。这个差别让我更容易理解为什么大型整车 NVH 会特别强调模态方法:如果每一个频率点都直接在 230 万个 Physical DOFs(物理自由度)上求解,Frequency Sweep(频率扫描)的成本会非常高;而 Modal Method(模态方法)先通过特征值分析获得有限数量的结构和声学模态,再利用

 

把百万级 Physical Coordinates(物理坐标)投影到规模小得多的 Modal Coordinates(模态坐标)中。这里的 AMS(Automatic Multilevel Substructuring,自动多层子结构法)主要用于大型模型的高效 Modal Extraction(模态提取),随后再利用得到的 Modal Basis(模态基底)进行 Mode-Based Steady-State Dynamics(基于模态的稳态动力学分析),所以更准确的计算路线可以写成:

 


学到这里,我对整车 NVH 的认识也从“建立一个非常大的整车有限元模型”变成了另一种理解:前半段是在把 Source(激励源)、Path(传播路径)、Structural Response(结构响应)和 Acoustic Response(声学响应)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物理系统,后半段则是在思考怎样把这个百万自由度系统转换成真正能够进行密集 Frequency Sweep(频率扫描)的计算模型。最终得到的 Driver's Ear Sound Pressure(驾驶员耳旁声压)曲线,其实已经把前面学习过的各类零部件级 NVH 问题重新汇聚到了同一个 Receiver(响应接收位置)上。从 Component(零部件)到 Full Vehicle(整车),变化的不只是模型越来越大,而是激励源、传播路径、响应位置、声振耦合以及计算方法开始真正形成一套完整的整车 NVH 分析体系。

以上内容是个人学习汽车 NVH 分析过程中的整理,属于学习记录性质。部分理解可能还比较粗浅,欢迎相关领域老师和同行交流指正。



来源:三思的小柜子
ACTSystemAbaqus振动汽车声学NVH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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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发布时间:2026-08-27
最近编辑:8小时前
WeldMech
焊接结构力学探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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