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发展的观点看科技评价机制

我小时候，奶奶的村里很穷。村民生活好的标志之一，是每顿饭有玉米面煎饼吃、几天能吃一顿细粮。后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改善，“每年能吃上多少小麦”、“一个月能吃几次肉”成了衡量贫富的标准。那时，村里的孩子常常猜测：“毛主席应该天天吃馒头、喝肉汤”。当时，“吃馒头、喝肉汤”是孩子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了。

40多年过去了，经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们开始追求健康的生活。讲究健康饮食的人开始吃野菜、粗粮。天天“吃馒头、喝肉汤”的人，已经不是富人的标志了。相反：媒体上出现农民工蘸着菜汤啃馒头的照片时，很多人会难过地说：他们的生活真苦啊！

  营养不足时，“每天能吃几个馒头”可以是衡量饮食好坏的有效指标；营养不是问题时，衡量饮食健康的标准就不容易制定了、要讲究平衡了。讲究平衡时，简单的指标化衡量方式就会出问题。

科技的发展也类似。当我们的科技很落后时，需要 用论文、专利、SCI等指标化的数字来证明自己。可以发展到一定程度，应该用综合性的成果来衡量。我们知道：很多伟大的科学家，发表的论文其实很少，但含金量很高。反之，被论文、专利、SCI数量绑架，逼得科技人员只关注眼前、只在乎热点、缺乏思想性的创新。 “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过度关注指标就是让人们去“谋子”，而不是关注思想的“大势”。善于写SCI、专利的人也很“优秀”；但是，过度强调这种“优秀”，会阻碍人们走向“卓越”。这一点，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

评价制度的问题，导致学术界和企业界的需求越来越远。有种现象很有意思：按照国家指标认定的、有头衔学者和科技成果大量来自高校；但是市场认可的技术却主要来自企业。例如，华为是中国顶级的科技企业，腾讯、阿里等是靠创新发展起来的知名互联网企业、宝钢是中国最优秀的钢铁企业。这些企业中有很多优秀人才，却没有产生院士。这种现象其实与评价方式有关。就好比：当人们用“吃馒头、喝肉汤”衡量贫富时，注重健康、喜欢吃粗粮的就“不够格”了。

   公允地说，过去的科技评价机制，对我国的科技发展也曾经起到了一定的正面作用。但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就会从正面作用转向负面，是发展中遇到的新问题。但却是我国现阶段科技发展中遇到的突出问题。这种现象不改，中国科技界是没有希望的。笔者认为，改革的关键在科技和教育的主管部门：只要他们总是秉承着“管好”、“评价”科技人员的观念，把科技人员当成监督对象、唯恐他们不干活，科教工作就一定不会太好。因为好的科技成果，需要科技人员充分的自由——这早已被人类的实践所证实了。

    一般来说，自由的环境往往要与合适的人结合在一起，才能产生好的效果。要实现这种结合，往往需要在新的组织才能实现。从这种意义上讲，中国需要体制外的科技机构，才能完成这种转化。但这种改革，恐怕需要更高层的改革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