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所欲，不逾矩

创新总与困惑相伴。常有人说：想不明白，先做起来再说吧。我的体会却是：当初想不明白的，最后往往都做不成——除非中途改弦易辙，去做想明白的事。

一件事能不能做，事先往往能想明白。孔子说“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孔子到了七十岁就是“做什么成什么”了，但前提是他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不去做违背规律的事情。

怎么判断一件事做不成呢？“吃一堑，长一智。” 撞了一次南墙，就要知道回头。其中“吃一堑”是实践、“长一智”是聪明。更聪明则是“吃一堑，长多智”、“别人吃堑，自己长智。”

最怕的是“总吃堑，不长智”，还以为“坚持是种美德”。我见有些学院派思想较重的人迷信算法，就会这么想。大前研一曾经说：读书多了不利于创新。后来我意识到：书本上的知识和创新实践中的问题，往往是“幸存者偏差”的两种极端：能够选入教科书的问题，都是有解的；而实践中遇到的创新问题，最初往往是无解的。

总是“吃堑”的人，自信心就没了。于是，人们开始“想得多、做的少了”。即所谓 “夜里想了千条路，早起依然买豆腐”。

数学界有种习惯：求解之前，先证明解的存在性。我把这个习带到了工作中：在着手做一件（困难的）事情之前，先花大力气论证这件事能不能做成。实践证明，这种思路是有效的。

发现“不能做”之后，不是不做，而是换一种思路去做——常常是间接、迂回地去做。把“做不成”的问题绕过求，就能“做什么成什么了”。老子说的“无为而无不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看来，创新的机会往往是先从侧面的缝隙中“切进去”的。也就是说：先找一个相关的、不起眼的事情或者项目做起来，然后慢慢扩大领地、朝着热点中心的方向移动。以期若干年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见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听说华为当年做手机就是这么成功的。

现实中，能作为“切入点”的这件事，最好能养活自己、至少不威胁自己的生存。如果不能养活自己，想想也只能“早起卖豆腐了”。所以，最好不要朝着聚光灯下的热点跑：聚光灯下的机会大家都明白；往往是人多机会少，反而更难存活。

我经常说，推进智能制造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提质量、提效率、降成本，手段往往是抓管理。从这个切入点进去，肯定会有效益；走着走着，一定会往智能化的方向偏。反之，为采用智能制造技术而推进智能制造，往往是看着近、走着远：花了很多钱而没有效益，结果是难以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