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杂谈：从科学到人文

 最近遇到的多件事情，促使我重新思考创新这个话题。创新，涉及非常多的层面。

我有种感觉：TRIZ（技术创新理论）与我们现在研究的智能化是相对独立而与互补的两个体系。两种理论的融合，或许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工作。前天晚上，我翻开老友赵敏先生的《TRIZ进阶及实战》学习了很久，并和他聊到了深夜、受到了很多的启发。

我一直认为，智能化的理论根源要追溯到控制论。无论是TRIZ还是控制理论，都会把研究对象看成输入输出系统。但两者却有个有趣的差别：在极简的系统描述中，TRIZ的输入是能量；控制理论的输入却是信息。在我看来，这个差别反映的是两种理论定位的不同：TRIZ侧重物理对象的发明、控制理论侧重则是物理对象的使用。当控制论发展到智能时代，重点转移到对各种资源的配置管理。用个不是太恰当的比喻：如果把TRIZ比作生产大米、鱼肉等食材的技术；传统控制论讲的是如何做饭；智能化讲的是宴会上如何配菜。

我们还可以从TRIZ往下看：TRIZ理论博大精深，但大多数发明的本质上几乎都是对各种物质属性的综合运用。物质可以有各种属性，如石墨烯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变成超导体、某物质可以杀死癌细胞等。对物质及其属性的发现，是自然科学研究的范畴。有人也将这些研究称为创新。有一种说法：科技进步就看材料了——如果把“材料”理解为具有各种特殊属性的物质，也是有道理的。在这个层面，可以暂时不考虑科学发现的实用价值，而是等待发明家将其转化为有价值的东西。

从技术发明向更大的尺度上走，其实是工程层面的创新。在工程活动中，需要综合运用各种技术解决问题。我自己对创新的一些感悟，就是来自于这个层面的。我关注的智能化的创新，大体也是在这个层面：工程层面的创新讲究技术配置，而智能化则是资源配置。到了这个层面，就必须考虑经济性的问题，否则就没有意义。这个层面，还会进一步涉及到管理的问题，否则经济性无法保证。现在看来，这一点是绝大多数中国企业的短板。

再往上看，经济学家自然就“掺和进来”了。创新理论之父熊彼特就是一位经济学家。他的一个著名观点就是：发明不是创新，只有将发明用于经济活动并且取得成功才是创新。在经济学家看来，系统的输入端是成本、输出是利润——两头都是钱。熊彼特认为：创新是企业家对资源的重新配置。我常说：互联网和智能化，本质上就是资源配置的工具。技术就和直接经济理论对接起来，才会对人类社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经济学家追求价值，但价值是人定义的，是客户、供货商和企业的员工共同定义的。从经济学再往上走，创新就是对人性的研究。今早看到一篇，谈到星巴克的很多经营细节，都是从人性出发的——这就是其竞争力的所在。现在想想：成功的企业（组织）几乎都是更加有效地调动了人性中积极的一面。否则，怎么会有“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之说呢？

元旦前后，何老和小傅不约而同地谈到了人和企业的价值观问题。小傅谈的是与人为善。而何老指出：在数字化时代，“利和义”将会做到统一，见利忘义的企业将难以生存。经济意义下的创新是创造价值，而人文意义下的创新则是定义价值。从这个角度看，“智能制造是重构人机关系”，也是用人类价值观引导创新的走向。

我感觉，价值观引领创新将是一个潮流。这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也是技术发展的结果。必须引起各方的关注。

思想是用来指导人们的行动的。如果我们从事的创新工作，能够极致地让人感觉舒服，就是朝着成功的方向在走。即便是设计画面这样的工作，其实也会体现价值观：是让人愉悦并且方面地抓住要点，还是用垃圾信息、不准确的数据耗费人的精力？

TRIZ认为，创新是解决矛盾的。不论从技术、经济还是人性看，这个结论都是正确的。其中，“利和义”的冲突永远不可能完全消失，只能随着经济的发展相对弱化。让数字化、智能化的创新更好地解决这个矛盾，或许未来最重要的创新方向之一。令人乐观的是：新一代的企业家，正在我国冉冉升起。

总结一下：创新涉及到很多层次。大体上看，高的一层定义价值，低的一层提供手段。从体系上看，创新由人类价值观引领，由科学知识支撑。与价值观牵引的创新，应该受到政治家、企业家和技术人员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