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片面性：从哥德巴赫猜想谈起

改革开放初期，徐迟写了一篇著名的报告文学，题目叫做《哥德巴赫猜想》。在文章的最后，徐迟谈到：陈氏定理有什么用呢？他承认现在看不到用处，却认为这是“无价之宝”。

科学家在探索真理时，决不能被“有用、无用”所阻碍。数学家提出虚数、非欧几何时，物理学家提出相对论、量子力学时，都不知道它们的用处。但把时间周期放得长一点，却会发现：这些理论和方法给人类带来的价值，真的是难以衡量。

但我后来才知道：上述观点只是针对科学研究的。

人们研制新技术时，一定要问：技术有什么用？企业的创新则要问得更深：能不能用来赚钱？发明家来说，没用的技术就是失败的；对多数企业来说，不能带来价值的创新也是失败。

按照笔者的体会，做有用、有价值的技术工作，关键是防止片面性的思维。有经验的技术人员要时刻告诫自己：某个技术指标好，未必有用；某个经济指标好，未必能赚钱。现在有很多人抱怨成果难以转化，其实就是纠结于片面性的认识：强调技术的某一方面是好的，而不顾综合效果。

有位教授，提出了一种钢水脱N的工艺，脱N效果好却不能去除其他杂质，不能用来冶炼任何一个钢种。脱N的技术指标好，却没有用处。企业搞技术创新时也一样：不能仅仅考虑某个经济指标好，如效率更高、质量更好、成本更低。我们关注的应该是综合性指标：能不能创造价值。

技术经济性往往依赖于市场的价格。价格的合理之处，在于它是社会上资源优化配置的指挥棒。从社会的角度看：人们经常会用正确的方法去做错误的事情。比如，高效率、高质量地生产了一些市场上不需要的产品，本质上还是浪费。市场调节的作用，在于避免这种片面性导致的浪费。搞技术创新，一定要尊重市场。

最近疫情期间，却让我意识到了市场的局限性。

我设想了这样一种情况：有种价格100万的救命药。从病人的角度看：对药是有需求的。但从市场的角度看，富人是有需求的、而穷人却是没有——因为穷人买不起。这就是市场的局限之处。我做宝山政协委员时，主席曾对我讲过一则消息：地铁修到宝山后，附近小区的房价涨了3000块。这件事让我意识到：公共设施投资本身可能是亏损的，但从全社会的角度看却“赚大了”。所以，单凭市场机制，并不能最优地配置社会资源。

我们想不明白的时候，往往都是因为视野狭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