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年8月31日,赫尔曼·冯·亥姆霍兹生于普鲁士的波茨坦。世人记得他,多半是因为26岁那年写下的能量守恒定律——一块电池、一团火、一只落下的球,背后都是"能量不灭"。可我们搞流体的,更该记得他另一桩:1858年,他给"涡"立了三条规矩。

▲ 两股速度不同的流一碰面,中间那层就被"剪"得卷了起来,连成一串涡——天上的波浪云、海面的碎浪,演的是同一出戏。
他本是学医出身,戴过听诊器,也摆弄过眼睛和耳朵:检眼镜是他发明的,色彩视觉、声学里的亥姆霍兹共鸣器,也都出自他手。可这位"什么都沾一手"的人,在1858年发表《论与涡运动相应的流体动力学方程之积分》,把无粘流体里的涡,头一回讲透了。
他给涡定的头一条规矩,叫涡管强度守恒——一根涡管,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涡量的总量恒定。你凭空揪不出一个涡,也消灭不掉一个,只能让它拉长、拧弯、挪个地方。第二条,无旋守恒:只要流体没粘性、密度只随压力变、外力有势,今天没涡,明天照样没涡。涡不是天上掉的,是被粘性、被旋转、被边界"造"出来的。第三条,涡线随体移动——涡线像被缝在流体里,跟着流一块儿漂、一块儿转。
两股气云一掺混,交界面被速度差"剪"卷,卷出一串涡——这出戏,今天叫开尔文–亥姆霍兹不稳定性,源头正是亥姆霍兹160多年前写的那支笔。天上的波浪云、海浪碎成白沫、大气里的急流,全是它。陆士嘉晚年念叨的"分离流与旋涡",涡的来去、强弱、聚散,仍被那三条规矩管着。
我们拍着超算算涡,算得再花哨,底子还是他写在1858年纸上的三句话——一个涡,究竟从哪来、往哪去,竟被他用三句话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