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创新中的”名与实”

昨晚看到一篇文章，强调智能制造就是要看实效。我很赞赏文章中的工作，却不完全赞同文章的观点：因为文章罗列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信息化的事情、是把基础做好，冠以智能制造的“名”其实并不是合适。

我知道，在中国的国情下，智能制造的“名与实”确实难以结合，很多企业甚至根本不需要做智能制造。我在研究钢铁智能制造的软课题上花了3年的时间，无非就是想知道“名与实”交汇点在哪里。

我见过很多科研项目，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矛盾：有的看似理论水平很高，其实是包装起来的垃圾；有的确实有水平，却评不出效益；有的效益很高、知识产权也很强，却看不出有什么水平......我在企业一线干了20年研发，就是在这种困惑下度过的。其实，这些困惑都是“名与实”矛盾。比如，“理论水平”就有“名与实”的矛盾：水平体现在与技术关联度不高的论文、专利上就是“名”，体现在技术本身上才是“实”。“经济效益”也有“名与实”的问题：“算出来”、“浮夸出来”的是“名”，真正创造出来是“实”。另外，效益的来源也有“名与实”的区别：名义上是来自创新，其实是来自投资——投资若干亿的项目，搞个千把万的效益需要靠创新吗？

“名与实”的分离，在各行各业都很普遍：应试教育下，高分学生的工作能力差，是“名与实”的分离；在GDP考核下，低质量的GDP与人民生活质量分离；在官场上，表面上政治正确的表态与私下的龌龊表现分离；报纸、电视上的宣传，和实际的情况分离。最可怕的而是：有多少所谓的“科技大师”，深谙“名与实”的技巧，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在一线干过，却能骗过无数人。

“名与实”的分离如此普遍，是因为求名比求实困难多了：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丰功伟绩、也没有那么多的牛人，而包装一个“神迹”、“大师”、“伟人”，往往比做出来难得多。久而久之，“名与实”的分离变成一种常态。这时，“假作真时真亦假”：我们会觉得调子高的其实是虚伪，有点毛病的反而更真实。

人非圣贤。面对“名与实”的矛盾，人人都难免俗。真正的差别在于：是不是真正的做实事、为社会做贡献。在当前这个社会中，能安心做点实事就很不容易了、需要顶住各种压力和诱惑，即便稍微夸张一下，也不必苛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