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议柳传志之问

2018年，柳传志先生在一封公 开信中提出：创新是找死，守成是等死，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称为柳传志之问。

柳传志先生是我非常敬重的企业家。他的许多观点往往能够令人豁然开朗。前几天，我看到一段小程序。刘先生说：很多人认为，机会属于有准备的人；但我见到的却是：机会属于有实力的人！

有准备的人，可以在机会来临之间，把自己的能力扩大。比如，把自己的实力从1扩大到10。但机会到来的时候，突然被实力100的人看到了。你还是抢不过人家。这大概就是“机会属于有实力的人”。现在投资机构选项目时，经常会问：BAT会不会做？因为BAT这种公司打算做的话，其他公司就很难生存了。这就是实力的影响。

我在讲创新时强调“天时、地利、人和”。“地利”其实就是特殊背景下形成的实力，也就是你做事的平台。很多创新工作，少数人能做、多数人很难做。我见过许多能力强的人失败了，能力弱的人反而成功了。差别往往是平台。所以，经常有人提醒：离开平台，你一无是处。

平台是实力的放大器。平台的作用不是给你多少钱，而是把你的实力放大多少倍。有的平台把人的能力缩小；有的平台，把人的能力扩大。许多中国人在国外往往能做出很好的成绩，回到国内就平庸了。这就是平台不同。当年钱学森等现实做了很了不起的工作，而现在很少有人能做，其实也是平台不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和智慧都没有用处。最近多位“太极大师”被打，其实就是这个道理。美国攻打伊拉克的时候，我就曾想：即便是孙子来指挥伊拉克的军队，也不可能打赢。

说到这里，我想起中西在军事理论上的差异。相比之下，中国的“兵法”更讲究“计谋”，而西方的“兵法”更讲究“实力”。这种差异的背后，是文化的差异。

其实，中国的兵法也讲究实力。在《孙子兵法》中明确指出：凡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打、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不若则能逃之。这就是实力的逻辑。中国的“谋略”，即所谓的“以弱胜强”主要从两个方面考虑问题：一个是采用军事之外的手段，如上政伐谋其次伐交，下政攻城。其次是强调在局部的时间和地点造成“我强敌弱”的局势。所以，《孙子兵法》的应用范围，是用在敌我实力不是特别悬殊：至少有避战的能力才行。但从总体上说，对于实力相对较弱的一方，孙子兵法是一个好的理论指导。

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的科技实力相对较弱。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市场大、劳动力成本低。华为其实就是极大地利用了这种优势。而且，对于实力弱的一方，往往可以避免与实力强大的一方直接冲突。所以，我国现在很多企业都是从中低端市场做起来的。如果直接冲突不可避免，也可以想办法集中精力于一点，从一个对手不关注的地方突破。所以，对于创新问题，我们也没有必要过于悲观。

总之，实力弱的一方也不必未战先退。办法总是会有一些的。但前提是要发挥好自己的特长。但关键是优势要发挥出来。

刚才提到，我国的市场大是件好事。但是，由于我国的市场化不完备、人情和行政的影响太大，被各种势力划分了“势力范围”、导致市场严重分割。一个热点来了，大家都在自己的地盘上一哄而上，我国市场大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

另外，非市场手段的恶性竞争、不讲诚信，导致技术好的企业难以生存。没有办法生存，就没有办法持续改进，就没有办法形成高科技。这样的话，我们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

总之，解决我国的创新问题，健康的市场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