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元先求解位移,再由位移求导得到应变,由本构关系得到应力。应力最准的位置不在节点,在单元内部的高斯积分点。
构件的大部分破坏发生在表面。对于有限元计算,表面没有原生应力。软件把高斯点的应力趋势线延长到节点。以自然坐标 为例,外推公式为:
式中: 为应力; 为单元的自然坐标(局部坐标),取值范围 ; 为高斯点到节点的自然坐标距离。
外推是往已知范围的外部延长。在应力梯度平缓处,一次单元外推误差会有几个百分点;梯度陡峭处,如孔边、缺口,误差可达百分之几十。单元越大,外推距离越长,猜得越离谱。
对策:缩短外推距离。表面区域加密网格,或改用二次单元。二次单元高斯点分布更靠外,逼近函数阶次更高,外推误差显著降低。
外推到节点后,一个节点被多个单元共享。软件取算术平均:
式中: 节
平均是"美颜"。云图变光滑,单元间跳变被抹平,信息丢失。
单元应力(未平均)忠实于计算结果,一个单元一个值,边界处颜色跳变。跳变幅度直接反映离散误差大小。
节点应力(平均后)适合定性看趋势、出报告插图。但峰值可能被抹低,粗糙网格的缺陷被掩盖。
对策:同一节点,平均应力与未平均应力差异超过10%,网格该加密。材料界面两侧弹性模量不同,同一应变对应不同应力,跨界面平均在物理上错误,应分材料分别查看。
显示模式选"光滑"还是"不光滑",不是审美问题,是表述是否贴合真实物理规律。
光滑云图 = 节点平均 + 形函数插值。颜色连续,赏心悦目。代价是单元间应力跳变被抹掉,而跳变是离散误差最直观的标尺。
不光滑云图 = 逐单元显示未平均应力。单元边界处颜色突变。跳变小,网格够用;跳变大,应力梯度未被分辨,该加密。
对策:同一结果,切两种模式对比。两图观感差别不大,网格质量过关;判若两物,先加密再谈结论。
定量结论必须从未平均结果确认。光滑图用来讲,不光滑图用来算。ASME V&V 10 要求:呈现结果的同时,必须给出离散误差的指示。
以上三节假设应力能算准。但线弹性理论中,某些位置的应力在数学上无穷大。
四类奇异点:
尖角附近应力按距离幂次发散:
式中: 为应力; 为到场点(角点)的距离; 为特征指数,由几何角度和材料参数决定,且 。
时, 。裂纹是极限情况,尖端应力为:
式中: 为裂纹尖端垂直于裂纹面的正应力; 为I型应力强度因子,表征裂纹尖端应力场强度; 为到裂纹尖端的距离。
时, 。加密网格,就是把这些点算得更接近无穷大。不收敛是必然。
位移是整体量,对局部奇点不敏感,率先收敛。应力是局部量,奇异点处永不收敛。
精度顺序:位移先收敛,应力后收敛,奇异点应力不收敛。
对策四选一:
反面教材:把内直角凹槽"最大应力800 MPa"写进报告,加密后变"1200 MPa",结论是结构不安全。这个结论与结构无关,与奇点有关。
拿奇点应力做强度校核,是后处理最常见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