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去参观一家跨国公司,有同事问我的感受。我说:“相当于把监控系统搬到云上去。” 这句话用了数学专业常见的描述方式:把一个对象分成不变(监控系统)和变化(搬到云上)两个部分。
这种思维方式的典型,当属F.克莱因提出的“爱尔兰根纲领”:“几何学是研究变换群下不变性的学问”。这种思维方式最大的优点,是让人把精力集中在最关键、最本质的问题上。焦点集中对科学研究特别重要:这就像要用放大镜把光线集中于一点,才能把纸张引燃。
理解这种描述的前提,是对已有的、不变的东西有深刻的理解。从这个角度上讲,研究新生事物中的“不变性”本身是有学术价值的。
这就像我前面说的,“智能制造”中的多数思想来自于自动化、信息化、精益生产;智能制造推进业务转型,而业务转型的思想是过去老早就有的;智能制造需要知识数字化,而这些知识也往往是过去都有的......这些已有的东西,其实都是不变的部分。
“察古方可至今”。如果不知道已有的东西,工作就不能聚焦、创新者往往会重复前人的失败——如果老方法能成功,前人老早就成功了。智能制造之所以能够给人带来成功,是因为在ICT高度发达的背景下,现在可以做得比过去“更好”: 反应更快、成本更低、质量更好.......这些都是程度的差异、或者说数量的差异,而往往不是定性的差异。
不要小看量的差别: 很多互联网企业的成功,不就是因为能让消费者“更”方便吗? 这就是量变会导致质变。
仅仅是“量”的差异,工作就简单了吗?肯定不是。为了得到更好的“量”的指标,人们需要想出各种新办法、走出各种新的途径、建立各种新的机制——这些办法、机制、途径,很可能是和过去有显著差别的,属于创新的范畴。这种情况属于:对目标的量的追求,导致方法定性的改变。事实上,当创新项目能变成用科学的思路、追求科学的量化指标时,可操作性就很强了。
更一般的情况是,创新成败就在于量的差异:所谓创新成功,就是收益大于成本;所谓创新失败,就是成本大于收益。所以,而创新总归可以归结到对“量”的改善。
创新者要拥抱不确定性、又要尽量把不必要的不确定性挤走——不挤走也可能成功,但成功的概率却要降低:人生的机会有限,总做成功概率太低的事情,人生会是一场悲剧。其中,估算概率也是量的问题。“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把不确定性的“量”降低到最小、估算得最准,也算是创新者的智慧了。所以,“量”的策划和估算,不是简单的事情、而是专业化很强的事情。
今天早上感叹恩格斯的伟大,是因为想起他说的一句话:“任何一门科学的真正完善,在于数学工具的广泛应用。” 前些天讨论工业大数据时,我引用了这句话。我觉得,理解工业发展走向精细化的历史,才能真正理解数据的作用。现在想来,如果把创新当成一种职业或学问,当它走向成熟的时候,不也是变成了与数量有关的问题了吗?
写这篇文章的背景,是反思我对智能制造的认识。我深信:没有新意的思想,就难以成功、就可能是“伪创新”或者走向前人失败的老路。但研究得越多,会发现新意越少。这篇东西,就是回答对创新新意的认识。我笃信:创新者应该比多数人想得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