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承钢是重要的机械设备零件,夹杂物是影响轴承钢疲劳寿命的关键因素。近年来,我国对钢中的氧、钛含量已能控制到极低水平,但对夹杂物的控制仍不稳定。大尺寸夹杂物通常是疲劳缺陷的裂纹源,会加速滚动面的疲劳剥落,严重影响轴承钢的疲劳寿命。Ds类夹杂物是单颗粒大尺寸夹杂物,严格控制钢中Ds 夹杂物的生成,有利于提高轴承钢的寿命。本文系统地介绍了轴承钢的发展现状,并重点分析了Ds类夹杂物的来源和控制措施。
part 1
轴承钢发展现状
1.1 国内外轴承钢发展趋势
轴承是各类机械装备中关键的基础零件之一,被称为机械的“关节”。轴承应用十分广泛,常被用到航空航天、风力发电和工业制造等重要领域。轴承钢主要用于制造轴承滚动体、套圈等。轴承的工作环境十分恶劣,常在高速、重载极端条件下服役,因此对轴承钢的疲劳强度、冲击韧性和耐腐蚀性有严格要求。
目前,国外发达国家在高端轴承钢的生产仍然处于领先地位,尤其是高铁、航空发动机精密机床等用轴承方面。轴承钢的主要生产国包括日本、瑞典、德国和中国等国家。日本山阳特钢所生产的轴承钢质量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其钢材的全氧含量可控制在2~3×10-6,最大夹杂物尺寸小于11μm,Ti小于10×10-6,其他有害杂质元素均控制到极低水平。瑞典SKF 公司生产的轴承钢,在控制碳化物颗粒均匀细小的同时,可以降低氧含量,使夹杂物较少,尺寸小分散均匀。就夹杂物的控制来看,日本侧重于通过减少氧含量来达到降低夹杂物数量,而瑞典则主要注重控制夹杂物的分布和形态。国内外生产轴承钢质量对比如表1所示。研究显示,钢中全氧含量越低,轴承钢疲劳寿命越高,同时非金属夹杂物的数量、大小和分布对轴承钢的性能也产生显著影响。目前,国外不仅在传统轴承钢的质量控制方面领先于中国,而且在新型轴承钢的研发力度上也远远领先于中国。
目前,我国已经是轴承钢生产大国,国内大多数特殊钢厂能够独立大规模生产符合工业需求的轴承钢,但许多高端轴承钢仍然以进口为主。面对激烈的国际竞争以及钢铁行业的转型升级,国内钢铁企业开始探索高端优特钢生产,轴承钢的冶金质量有了显著的提升。我国的兴澄特钢已经可以生产氧含量5×10-6以下的优质轴承钢,但国内大部分企业生产的轴承钢质量仍与国际有一定的差距。
国内轴承钢夹杂物及铸坯质量控制存在的问题主要表现在如下三个方面:
(1)钢液洁净度控制不足,氧含量仍没有控制在较低水平。
(2)精炼和浇铸工艺还有提升空间,需要进一步改进和优化,以确保轴承钢的均匀性和稳定性。
(3)目前,缺乏有效的在线检测设备来实时监测铸坯的质量情况。此外,中国的高端钢种还不完善,在提高质量的同时,也要开发新的钢种。未来中国轴承钢生产一方面要降低钢中氧含量,提升钢液的洁净度减少夹杂物数量。另一方面,在生产过程中设计合理的精炼渣成分以及合金化控制,控制大尺寸夹杂物的生成,提高夹杂物在钢中分布的均匀性。除此之外轴承钢的组织缺陷也应重视,例如中心成分偏析、中心疏松、冶金质量等问题。
1.2 轴承钢冶炼工艺
国外对于高端轴承钢一般采用短流程工艺炼钢,其生产的高品质轴承钢不仅具有高的疲劳性还有很高的可靠性。日本采用“LF-RH” 流程的精炼工艺,而欧美企业采用“LF-VD”流程。国内典型轴承钢生产厂家及工艺流程如表2所示。
目前,国内轴承钢的生产流程通常经过以下步骤:首先是转炉或电炉初炼,然后进入LF炉进行合金化以及调渣控制钢液达到目标成分,接着进行RH或者VD精炼降低氧氮含量脱硫脱气,最后进行连铸。
精炼是轴承钢生产中的重要过程,目前大多数先进钢厂采用Al脱氧将钢中的总氧含量降低到10×10-6以下,然后用真空或吹氩除去夹杂物,可有效控制夹杂物的数量。炉外精炼, 通常使用RH(ruhrstahl-heraeus)精炼或VD(vacuumdegassing)精炼工艺。在精炼完成后,钢水进入连铸机进行连铸,最终生产成轴承钢坯。
随着冶炼设备及冶炼工艺的发展,我国轴承钢氧氮含量控制在较低水平,夹杂物控制也得到了显著提高,但对大尺寸夹杂物控制仍不稳定。LF精炼过程中随着气流的搅拌,渣-钢进行反应,同时LF炉钢包衬耐火材料与钢液也发生反应。钢液温度越高,元素活性越高,易与精炼渣、耐材发生反应。LF精炼结束生成尖晶石夹杂物和少量的钙铝酸盐类夹杂物,这两种类型夹杂物对轴承钢疲劳寿命危害性较大。
1.3 轴承钢服役失效机理
GCr15轴承钢是工业机械轴承应用的常用材料。鉴于轴承恶劣的工作条件,通常具有超过107循环周次,也称为超高周疲劳(VHCF)。轴承钢疲劳失效是由于非金属夹杂物、组织不均匀、碳化物等在钢基体产生裂纹,但超高周疲劳失效非金属夹杂物是关键因素。
轴承钢内部疲劳断裂主要来源于非金属夹杂物,在断口处宏观形貌表现为典型的“鱼眼”状,典型断裂面及其特征如图1(a)所示。Murakami等人通过光学显微镜进行了观察,并将这一区域命名为“光学暗区”(ODA)。Sakai 等人通过扫描电镜和透射电镜观察,发现断口处夹杂物周围存在“ 细颗粒区”(FGA)。Shiozawa等人在断口处的夹杂物旁边发现了一个粗糙的区域,并将其命名为“ 粒状亮面”(GBF)区。Ochi等人也发现了这一特征,并将其命名为“粗糙表面积”(RSA)。不同作者使用不同术语但指的是同一微观特征,如图1(b)所示为断口特征示意图。
Li将GCr15轴承钢内部裂纹扩展分为三个阶段:①FGA内小裂纹扩展;②FGA鱼眼区域外稳定裂纹扩展;③鱼眼外不稳定裂纹扩展。Yu等认为初始裂纹是由于夹杂物与周围材料的附着力较弱,夹杂物与钢基体发生变形而产生的,并且当夹杂物的弹性模量大于基体时才会产生裂纹。根据Hashimoto等人的研究,夹杂物化学成分和尺寸对初始裂纹的位置和疲劳寿命有显著影响,并且还阐明了轧制方向与裂纹之间的关系。因此,严格控制钢中夹杂物对提高轴承钢疲劳寿命具有重要意义。
part 2
轴承钢中
非金属夹杂物及其影响
Monnot等通过基础实验研究得出夹杂物与轴承钢危害关系,如图2所示,钢中夹杂物的尺寸越大,对轴承钢寿命影响越大。图2中CaO-Al2O3类夹杂物是大尺寸夹杂物,危害性较大。
大尺寸氧化物主要是钙铝酸盐类夹杂物,包括CaO-Al2O3-MgO复合夹杂物和CaO-Al2O3夹杂物。淬火后由于夹杂物和钢基体膨胀系数不同,在钢中会产生局部应力,在服役过程中这些夹杂物受到交变载荷作用会叠加应力形成较高的应力值。Akesson研究发现氧化物类夹杂物CaO的平均质量大于20%时,夹杂物尺寸较大,对轴承钢疲劳寿命十分有害。尹青通过实验对比提高轴承钢寿命应控制氧化物类夹杂的最大尺寸小于10μm。
关于夹杂物对轴承钢疲劳寿命的影响,一般认为夹杂物数量和尺寸越大,对轴承钢疲劳寿命造成的威胁越大,但钢中夹杂物细小并且弥散分布有利于提高轴承钢寿命。如图3所示,研究发现,夹杂物尺寸与轴承钢疲劳寿命之间存在着非线性关系。当夹杂物数量较多且尺寸较小时,其疲劳寿命同样较高,而大尺寸夹杂物虽然数量少,其疲劳寿命仍会显著下降。通常认为,夹杂物尺寸越大对轴承钢疲劳寿命影响较大,而尺寸小于3μm的夹杂物危害则较小。
史智越等研究大颗粒Ds类夹杂物整体特征与轴承钢疲劳强度和寿命的关系,结果表明大颗粒夹杂物的大小及其分布是影响轴承钢疲劳强度和寿命的关键因素。此外,还指出减小轴承钢中大颗粒夹杂物的尺寸,控制其分布是未来高端轴承钢冶金控制的发展方向。
part 3
大尺寸Ds类夹杂物的
来源及控制
3.1 大尺寸Ds类夹杂物的来源
目前对于夹杂物对轴承钢的危害一致观点是大尺寸夹杂物对轴承钢寿命危害影响极大。Ds类夹杂物是单颗粒尺寸大于13μm的CaO-Al2O3-MgO-CaS复合夹杂物,Ds夹杂物尺寸越大轴承钢疲劳寿命越低。
为了研究Ds类夹杂物的来源,Kawakami等人在LF精炼过程中向炉渣中添加了BaO示踪剂,随后对钢液中夹杂物特征进行了分析。结果表明,传统卷渣是大尺寸Ds类夹杂物的来源与实验结果不符。根据热力学计算结果,作者认为大尺寸Ds类夹杂物主要是内生夹杂物。钢液中[Al] 与炉渣中CaO反应生成[Ca]进入钢液,其中一部分[Ca]与钢液Al2O3反应,形成CaO-Al2O3类夹杂物。这些夹杂物通过团聚合并形成大尺寸含CaO类夹杂物。这一过程主要可用反应式(1)和式(2)表示:
陈然研究表明,轴承钢中液态化程度高的钙铝酸盐类夹杂物与镁铝尖晶石相互碰撞和融合是形成Ds夹杂物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作者还指出,通过降低钢中[Ca]含量,可以有效减少夹杂物中CaO平均含量,进而提高夹杂物的熔点,减少夹杂物在钢液中的液态化程度,从而有效降低Ds夹杂物的形成。内源大尺寸Ds类夹杂物主要来源于精炼过程中低熔点CaO-Al2O3类夹杂物,CaO质量分数一般在30%以上。
此外CaO-Al2O3-MgO夹杂物含CaO含量越高,对应的尺寸越大,凝固过程其表面越不容易析出MnS夹杂,这不利于提高轴承钢疲劳寿命。目前大多数企业GCr15钢生产工艺普遍采用铝脱氧,禁止钙处理。CaO-Al2O3类夹杂物中Ca含量来源主要有两个:一是合金中的Ca杂质,二是精炼渣中CaO与钢液反应生成[Ca]进入钢液。钢液中[Ca]含量是CaO-Al2O3类夹杂物生长的限制因素,这也是禁止Ca处理的原因。缪新德等通过对兴澄轴承钢实验发现,精炼渣中Al2O3含量越高越有利于减少钙铝酸盐类夹杂物生成。任宏 志等在轴承钢中添加稀土细化夹杂物并降低了Ds夹杂物数量。肖薇采用非铝脱氧工艺降低钢中大尺寸夹杂物生成。苗志奇通过降低钢中Ca含量,抑制钢中低熔点钙铝酸盐类夹杂物的生成。缪新德研究发现,80%的Ds类夹杂物是以MgO-Al2O3为核心,外部为钙铝酸盐。钢中MgO-Al2O3主要是钢液与耐火材料中的MgO反应生成的。因此,优化精炼渣成分,选择合适的耐火材料是控制钢中大尺寸夹杂物生成的关键措施。
3.2 大尺寸Ds类夹杂物的控制措施
3.2.1 精炼渣的影响及控制
轴承钢采用高碱度铝脱氧工艺,在LF精炼过程中由于钢渣反应,生成尖晶石夹杂物和大尺寸的钙铝酸盐类夹杂物,这些夹杂物被认为对轴承钢疲劳寿命危害性较大。因此优化精炼渣的成分对轴承钢洁净度以及产品的稳定性有重要作用。
Deng等人分析了精炼渣成分质量作用浓度随碱度变化的规律,从理论上研究了碱度对脱氧能力的影响以及对尖晶石和球状夹杂物的控制,计算和实验结果表明,随着碱度的增加Al2O3和SiO2的质量作用浓度减小,FeO和MgO的质量作用浓度先增大后减小。姜周华等人在实验中发现精炼渣碱度在0.8~4时,精炼渣碱度越大钢中[O]含量降低并且夹杂物数量、尺寸也随之减少。付国强等人利用热力学计算软件,通过控制变量法研究了精炼渣中碱度、Al2O3、MgO和FeO含量变化对钢中[Ca]、[Mg]、[Al]、[O]含量的影响,其中碱度影响最大。白少勋通过热力学计算发现,精炼渣碱度对钢中[Al]含量影响最大。于会香实验发现随着渣中Al2O3含量增加夹杂物中Al2O3含量占比显著增加。
李明通过降低精炼渣碱度减少CaO-Al2O3-MgO复合夹杂物的形成,使钢中夹杂物由钙铝酸盐类夹杂物转变为镁铝尖晶石类夹杂物,从而减少了Ds型夹杂物的危害。在Mg和Ca处理的轴承钢夹杂物行为研究中,Ca可以优化尖晶石夹杂物的边缘,但会导致夹杂物尺寸增大。Todoroki对CaO-SiO2-Al2O3-MgO-CaF渣体系研究表明,SiO2可以抑制铝还原渣中MgO 和CaO的反应。10B21钢的精炼渣碱度控制在7~11,减少了Ds型夹杂物的数量,提高了10B21钢的合格率。
3.2.1 镁碳质耐火材料的影响及控制
在实际精炼过程中,钢包内衬用耐火材料以较大面积与钢液实时接触,伴随着高温和搅拌等外力场作用,钢液会渗透耐火材料并发生界面反应影响钢液的成分。在LF精炼过程中由于钢液与钢包衬接触面积大于精炼渣,所以优先生成镁铝尖晶石夹杂物。在过去的二十年中,镁碳质耐火材料的供应行为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Brabie和Jansson研究了MgO-C耐火材料与Al脱氧钢之间反应机理,研究发现钢中形成了MgO和MgO-Al2O3夹杂物,这是由于MgO-C耐火材料为MgO-Al2O3夹杂物形成提供Mg源。Hara-da从纯MgO坩埚中研究Mg在钢中的溶解行为,发现随着反应时间的延长,钢中[Mg]含量逐渐增加,如图4所示。沈平研究发现在高温下钢包衬耐火材料中的MgO将与自身的C发生反应,生成的气相则挥发至精炼渣与耐火材料的界面形成脱碳层。Wang研究MgO坩埚腐蚀过程中精炼渣成分的变化,在坩埚与炉渣相互作用过程中炉渣中MgO含量高于初始值,坩埚与炉渣接触后,坩埚中的MgO被分离到炉渣中,从而提高了炉渣中MgO的含量。
part 4
结论
轴承钢应用十分广泛,但国内轴承钢疲劳寿命与国际仍有差距,尤其是大尺寸夹杂物的控制。提高轴承钢的寿命,要严格控制Ds类夹杂物。通过分析Ds类夹杂物的来源,未来要从优化精炼渣的成分、耐火材料质量等方向着重研究,从而研发出高品质的轴承钢。

信息来源: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声明:本文所用图片、文字部分源于网络,目的为非商业性知识分享,版权仍属于原作者,如信息有误或涉及版权问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将立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