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理性留给自己——读《乌合之众》

法国学者勒庞的《乌合之众》是一本著名的大众心理学著作。最近遇到的几件事情，让我感到有必要把这本书再读一遍。

勒庞认为：群体的心智不是超越个人，而是远远低于个人。人们的情绪一旦被煽动起来，群体的智商会大大降低，平时优雅的人会变得残暴，平时胆小的人会变得勇敢，平时理性的人会变得冲动。这样的事情在人类历史上上演了无数次。

这种现象的根子，是人的理智被情绪压倒。

在群体中，非理性的情绪或者观点，会通过相互“传染”和在人群中的“正反馈”不断加强。这样，群体的行为就会离理性越来越远。这时，群体就像水滴汇集成的洪水，具有无穷的破坏力。前几天有网友问我：某人观点很极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支持他？我想，网络能够让某些极端的人凑在一起、形成小圈子，他们互相支持和鼓励，会越来越极端、越极端的人越容易成名。这时，名人的观点可能错得更离谱。

几年前去台湾旅游，导游说到“心魔”一词，让我记忆犹新：人受到坏情绪影响时，相当于心灵被魔鬼占领。这时，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自己的意思了，而是被魔鬼所控制。愤怒、悲伤乃至某些信仰，往往都是“心魔”在作怪。遇到“心魔”的时候，人的理性、教养已经无法奏效了。对此，我个人深有体会。

凭心而论，非理性有正反两个方面的作用。

人类个体或群体，会因为情绪、信仰等原因，放弃自身或者短期利益。如果不是这样，父母可能不会愿意为子女献身，英雄不会为国家或民族献身、舍身取义，也不会有人花大量的时间真正献身于研究科学......这是正面的一方面。而莽撞的决策、非理性的行为、被野心家（如希特勒）利用，则是负面的一方面。

在我看来，老子、孔子、商鞅、马基雅维利等人，其实已经懂得了大众心理学的一些道理。古代很多政客是通过愚弄百姓治理国家的。但现代社会不一样了，只有大众理性思维的能力提升了，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仔细想来，人类的多数决策，不论是购物、做评委、写文章、谈恋爱，都或多或少地受了情绪或大众观点的影响，绝对理性的决策其实并不多。非理性大体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在有限的知识和信息条件下，无法取得正确的决策；另一种原因是：受情绪和大众观点的影响，主动放弃了理性思考。对于第一种情况，看似“非理性”的决策，有时却是理性的；而对于第二种情况，则是要提醒自己，是不是真正在用理性思考了。

我们身处一个社会大变革的时代，社会上经常出现各种热点问题。网络环境下，这些问题往往被夸大、影响也很容易扩大。在我看来，几乎任何一个骤然成为热点的事件背后，都有非理性的成分。常常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听听不同意见。我的教训是：急着发表观点，可能就有点不理性。

科技问题也不例外。我一直研究的大数据、人工智能、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就有很多非理性的观点——有些观点甚至是大牌专家提出的。对于热点问题保持头脑冷静，往往才是最好的做法。当然，理性的决策不等于保守的决策、也不等于能把所有问题都搞清楚再决策。理性决策是尽量检讨和剔除情绪化、盲从的心理。事实上，如果完全想得清楚、完全不冒险，也就没有创新了——这种“非理性”的信仰还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