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根钢架的模态试验与有限元分析给出了两组互不相干的结果。试验以橡皮绳悬挂测得第一阶弹性模态 26.58 Hz,仿真以根部全固定求得 4.18 Hz,两者相差 6.36 倍。此类分歧通常与材料参数、网格精度无关,其根源在于试验与仿真描述的并非同一个结构动力学系统。模态试验提取的是自由-自由边界下的模态,而仿真求得的是固支-自由边界下的模态。边界条件并非建模前的选项,而是模态定义的组成部分。
模态由广义特征值问题
确定,其中刚度矩阵
本文沿用系列文章的算例:钢制悬臂梁,长
表 1 三类边界条件下同一根梁的模态
| 4.1776 Hz | ||||
| 26.5830 Hz |
图 1 同一根梁在固支-自由与自由-自由边界下的振型对比
从表 1 可以得到三个结论:
刚体模态是约束释放的结果。 自由-自由梁沿横向可整体平动、可绕任一点转动,这两个刚体运动不引起应变能,即
弹性模态的序号随约束释放整体上移。 固支-自由梁的第 1 阶为弹性模态;铰支-自由梁的第 1 阶是刚体转动,弹性模态从第 2 阶起算;自由-自由梁的弹性模态则从第 3 阶起算。因此第几阶在不同边界条件下不是同一物理量的可比标签。将试验的第 3 阶特征值与仿真的第 1 阶特征值并列比较,在概念上即不成立。
频率数值接近不能作为模态同一性的判据。 表 2 给出跨边界条件的振型置信度(MAC)校核。
表 2 不同边界条件下模态的频率差与 MAC
| 0.011 | ||||
| 0.040% | 0.757 |
须注意最后一行:两个模态的频率仅相差 0.040%,振型相关性 MAC 却只有 0.757,低于同阶判定的常用阈值 0.9。原因在于二者的特征根只是数值上偶然接近(
真实安装既非理想固支,也非自由悬挂,而是位于二者之间的连续谱。以根部转动刚度
其中
图 2 根部转动刚度扫描:频率由铰支-自由极限连续过渡至固支-自由极限
频率对
表 3 连接转动刚度对第一阶固有频率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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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元仿真中的全固定约束将连接柔度强制置零,相当于令
模态试验以柔性悬挂近似自由-自由边界。悬挂引入的附加刚度
并通过振型在悬挂点处的非零位移牵动弹性模态。对两端悬挂,第一阶弹性频率的相对偏移近似为
该式在
表 4 悬挂方案对自由-自由模态的影响(
| +2.28% | |||||
| +0.00% |
图 3 悬挂刚度与悬挂位置对自由-自由模态的影响
从以上分析可知:
(1) 悬挂足够自由的判据应针对最高的刚体模态频率(两端悬挂时为转动模态):由式(4),
(2) 将悬挂点布置于目标模态的节点处(本例
部件级模态(理想固支)与安装状态模态属于不同的结构系统。设支架经单排螺栓(
表 5 安装状态下基座刚度对系统第一阶频率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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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座刚度提高三个数量级,系统第一阶频率的增量不超过 0.05%。这表明在本算例中安装状态的频率瓶颈位于螺栓连接的转动柔度,而非基座刚度,继续加固基座无法改善安装刚度。安装状态模态是包含支座、连接与基础在内的整个系统的模态,其频率与振型不能由部件级模态经任何简单规则推得,二者亦不能按频率数值对齐使用。
将试验自由-自由模态当作结构自身的固有属性。 自由-自由模态只是无限多组边界条件下的一组解,并非结构的固有属性。以悬挂试验的频率与固支仿真的频率直接对比,所测的是两组不同系统的差异。
仿真默认全固定。 全固定约束等效于
按频率数值对齐不同边界条件的模态。 表 2 已表明,频率相差 0.040% 的两个模态其 MAC 可低至 0.757。模态对应关系的判定必须联合频率与振型(MAC),频率仅是必要而非充分条件。
认为悬挂越软越好、悬挂位置无关紧要。 悬挂过软将使刚体模态落入弹性模态的测量频段,反而不利于分离。悬挂点的位置对弹性模态牵动的影响可与悬挂刚度本身同量级。节点悬挂是同时满足隔离与低牵动要求的有效措施。
(1)模态由边界条件共同定义。同一结构在固支-自由、铰支-自由与自由-自由边界下的第一阶弹性频率分别为 4.18 Hz、18.32 Hz 与 26.58 Hz,振型相关性接近于零。
(2)约束释放引入零频刚体模态,其数目等于被释放的刚体自由度,判别依据为
(3)频率数值接近不构成模态同一的证据。模态对应关系须由频率与 MAC 联合判定。
(4)仿真的全固定使模型系统性偏硬,高估幅度随连接柔度增大而增大。试验悬挂的自由度应以最高刚体模态频率与目标弹性频率的分离比度量,并辅以节点悬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