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发动机叶片裂纹与碰摩故障频繁发生,且常以耦合方式并存。为了研究裂纹-碰摩耦合故障引发的动力学行为及故障特征,建立相应的动力学模型。首先,采用有限元法建立叶片模型,并从断裂力学角度推导出裂纹单元的柔度矩阵。然后,基于叶片振动过程中裂纹面端点的应力情况,构建裂纹呼吸模型,并考虑机匣局部变形,建立碰摩模型。通过对比裂纹叶片的固有频率和动态响应,验证模型的有效性。在此基础上,分析不同裂纹深度对叶片叶尖弯曲振动响应、裂纹面弯曲刚度系数以及弯矩最大贡献点应力的影响。研究表明,裂纹故障和裂纹-碰摩耦合故障对叶片的动态响应产生显著影响,尤其在裂纹-碰摩耦合情况下,叶片振动频谱和应力水平较其在单一裂纹故障情况下更为复杂。
关键词:故障诊断;航空发动机;叶片裂纹;转静碰摩;叶片裂纹-碰摩耦合故障;动力学建模
叶片是航空发动机关键部件之一,也是最薄弱环节。统计显示,由振动引发的故障占航空发动机总故障的60%以上,其中叶片振动引发的故障占振动故障的70%以上。叶片裂纹与碰摩故障通常以耦合方式出现,裂纹导致叶尖间隙减小,引发碰摩,进而加剧裂纹扩展,形成恶性循环,最终可能引发严重事故。因此,研究裂纹-碰摩耦合故障的动力学机理非常重要。
在早期裂纹故障建模研究中,Papadopoulos等建立了常开裂纹模型,但实际裂纹在拉伸循环中有张开的可能,在压缩循环中有闭合的可能。学者研究了更贴近实际的呼吸裂纹模型。例如,Mayes等将呼吸裂纹的时变刚度等效为1阶正弦函数,模拟裂纹接触面的连续变化;Zhao等提出了基于裂纹接触区域变化的模型,更真实地反映了裂纹闭合过程。
早期关于含裂纹旋转叶片的动力学研究多采用集中参数模型,研究裂纹对叶片模态参数和振动响应特性的影响。如Hou基于集中质量梁建立多叶片盘模型,使用质量点和弹簧模拟叶片,将裂纹表示为根部有贯通裂纹的集中质量梁。为更贴切建立叶片裂纹模型,部分学者采用连续参数模型对含裂纹单叶片进行振动建模。王璋奇等采用由铰链弹簧连接的两个系统对裂纹叶片建模,研究裂纹位置和深度对固有频率的影响。吴志渊等基于有限元法,采用Timoshenko梁理论对叶片建模,并建立了转子模型,对含裂纹叶片的转子系统进行了分析。
在转静子碰摩研究中,按碰摩区域可将其分为单点碰摩、局部碰摩和全周碰摩。单点碰摩指在一个周期内转子与静子总是在某一点发生碰摩;局部碰摩是指在一个周期内,转子与静子多次发生不连续的接触碰撞;全周碰摩是指转子在旋转一周过程中与静子持续碰摩。Ma等建立了转子系统的环四点碰摩有限元模型。陈果等提出了一种考虑叶片数和转静间隙变化的新型叶片-机匣碰摩模型。
为了研究耦合故障下的叶片振动机理,Tang等以欧拉梁对叶片建模,并将机匣简化为质量点,推导出裂纹和碰摩冲击的影响系数矩阵,建立了裂纹叶片的修正碰摩力模型。然而,该模型中叶片模型仅采用欧拉梁,并且该模型假设碰摩过程中裂纹处于常开或常闭状态。
综上所述,目前的研究多基于单一故障进行建模,对于裂纹-碰摩耦合故障的研究较少。本文提出了一种裂纹-碰摩耦合故障模型,对含裂纹-碰摩耦合故障叶片动力学特性进行了仿真,详细分析了裂纹-碰摩耦合故障下的叶片振动特征及规律。
含呼吸裂纹-碰摩叶片动力学模型
1.1 裂纹叶片动力学建模
将叶片离散为n个矩形梁单元,如图1所示。对各单元均采用6自由度的Timoshenko梁单元进行建模,健康叶片单元刚度、质量矩阵已由文献给出。
图1 盘叶片系统示意图
对含裂纹的叶片梁单元进行单独建模,假设裂纹不影响单元的质量矩阵,只改变单元的刚度矩阵。矩形裂纹梁单元的示意图如图2和图3所示,假定其为第k个单元,其长度为lk,宽度为b,厚度为h,裂纹深度为a,裂纹深度比ξ被定义为裂纹深度与叶片厚度的比值,裂纹与左节点的距离为x,裂纹位置比则是x与叶片总长度的比值。
图2 裂纹叶片单元示意图
图3 裂纹面示意图
在矩形梁单元上作用有剪力P2、P3和P8、P9,弯矩P4、P5和P11、P12,轴向力P1和P7,扭转矩P4和P10。裂纹单元的柔度系数可表示为:
式中:P2、P3为剪力,xP2-P6、xP3+P5为弯矩,P4为扭矩,P1为轴向力。A为梁单元截面面积,κ为剪切系数,E为弹性模量,G为剪切模量,Iz、Iy为截面的面积矩。
裂纹引起的附加应变能Uc可表示为:
式中:F1、F2、FII、FIII参照文献得到。将式(4)至式(6)代入式(3)可得裂纹梁单元柔度矩阵Gc。利用有限元静力平衡的变换矩阵T,进一步推导出相应的刚度矩阵。刚度矩阵为:
离心导致刚度矩阵、旋转软化矩阵与健康单元相一致。
1.2 呼吸裂纹模型
在裂纹面上,轴向应力由轴向离心力Fc以及绕ye、ze轴的弯矩My、Mz共同引起。其中离心力和弯矩分别可表示为:
由于裂纹面平行于yeoeze平面,这意味着My、Mz、Fc都为定值,故σp在平面上是单调变化的。因此,可通过裂纹面4个端点的应力值来确定应力为零的边界线,并据此求出边界上应力为零点的坐标,计算流程如图4所示。
图4 裂纹接触面积因子计算流程图
首先,计算裂纹面4个端点处的应力值σA、σB、σC、D,将大于0的状态设为1,小于0的状态设为0,并将这些应力值转换为4位二进制数IF。基于这种二进制编码,可以区分出16种应力分布状态。对于每一种状态,可以确定应力为零点所在的边界线,从而求得对应边界线上的应力为0点坐标y1、y2、z1、z2,依此可计算裂纹接触面积因子r,其中r=SOPEN/AC,其值可由式(11)计算得到。r=0时裂纹全闭,r=1时裂纹全开。当IF为5和10时,理论上不会出现4个应力为零的点,所以该情况不会出现。
1.3 碰摩模型
针对航空发动机叶片与机匣碰摩故障,本文采用一种基于机匣变形的碰摩模型,该模型能够考虑转静间隙变化对碰摩力的影响。图5为叶片-机匣碰摩模型,设转速为ωr,转静间隙分布曲线为c(q),其中q为机匣圆周角度,碰摩刚度为kr,摩擦系数为f。
图5 碰摩模型间隙与接触示意图
时刻叶片振动位移为xb、yb,叶片在径向的位移:rb=xb。在角度θb处,转静间隙为c(θb)。则在t时刻,叶片与机匣是否发生碰摩的判断条件为θb>c(θb)。如果不满足碰摩条件,则碰摩力为零;若满足碰摩条件而发生碰摩,碰摩法向力和碰摩切向力可表示为:
1.4 耦合动力学模型
将盘作为集中质量点,对单元的运动方程进行组装,可得到叶片运动方程:
式中,M为叶片的总体质量矩阵;K为转子叶片总体
模型验证
本文建立的叶片参数如下表1所示,该尺寸适用于常见的航空发动机转子实验器。对所建立的无裂纹叶片模型进行1阶固有频率分析,ANSYS的结果为364.31Hz,本文所建立模型的计算结果为365.991Hz。
表1 叶片详细参数表
进一步使用ANSYS和此模型计算不同裂纹位置比和不同裂纹深度比的裂纹叶片1阶固有频率,结果和相对误差如图6所示。其中,最大相对误差为1.36%,可以证明本文裂纹模型的有效性。
选取叶片裂纹深度比为0.5,裂纹位置比为0.1,在超谐共振条件下(即设置旋转速度为1980r/min)施加气流力进行振动响应分析。其中,气流力被简化为施加在每个节点周向幅值为50N、频率 fe=5fr的正弦力,分步长设置为5×10-5s,同时采用ANSYS的动态响应模块在该条件下进行计算。动态响应结果如图7所示。本文所用方法与ANSYS的动态响应结果基本一致,证明了本文呼吸裂纹模型的有效性。
图6 开裂纹叶片1阶固有频率结果
图 7 动态响应结果对比图
振动特性分析
3.1 离心力和气流力复合激励下的振动响应
超谐共振条件下,即转速被设置为1980r/min,裂纹位置比被设置为0.1,气流力被简化为施加在每个节点周向幅值为50N、频率fe=5fr的正弦力。不同裂纹深度比下的叶尖弯曲振动位移的频谱如图8所示。
图8 弯曲振动频谱图
可以看到,与无裂纹叶片相比,裂纹叶片叶尖的振动响应中出现了显著的常值和倍频分量,一倍频分量值也更大。图9中进一步对比了常值分量、气流激励的一倍频及二倍频分量的幅值。从图中可以看到随着裂纹增大,这3个频率分量的幅值也随之增大。
裂纹单元弯曲刚度系数K(2,2)的变化如图10所示。当裂纹较小时,刚度系数变化接近双线性模型。随着裂纹增大,裂纹的呼吸过程持续时间变长。当裂纹深度比为0.4和0.5时,1阶固有频率随着裂纹深度比增大而减小,此时激励频率更接近固有频率的二分之一,此时会出现较大的二倍频分量,在图中表现为出现第二个小峰。
分析对弯矩起最大贡献的点A的轴向应力,结果如图11所示。可以看到应力幅值随裂纹深度度比增大而增大,且深度大于0.3时,应力曲线出现了与刚度矩阵中弯曲刚度系数K(2,2)值类似的第二个小峰。
图9 不同频率分量幅值对比图
图10 裂纹单元弯曲刚度系数时域图
图11 裂纹截面A点轴向应力
叶片裂纹深度比设定为0.5,裂纹位置比与气流激励与上文中一致,对旋转速度在0至7000r/min范围内每隔50r/min取值一次,计算所得不同转速下的弯曲位移频谱瀑布图如图12所示。
图12 叶尖弯曲振动瀑布图
可以看出图中存在明显的常值分量,且当激励频率接近固有频率时,常值分量也会出现峰值。当转速低于5400r/min时,会出现明显的气流激励频率的二倍频及高倍频分量;而当转速超过5400r/min时这些分量消失,此时在裂纹的呼吸过程中,离心应力起主导作用,导致裂纹始终保持张开状态,其表现为一个带开裂纹的线性系统。
不同转速下的弯曲刚度系数K(2,2)的变化如图13所示。
图13 不同转速下弯曲刚度系数响应
可以看到,裂纹刚度系数的变化与弯曲振动和转速的变化密切相关。在1阶固有频率附近,弯曲振动的增大比离心应力随转速增加的变化更为显著,此时弯曲应力对呼吸作用起主导作用,裂纹呼吸也表现为双线性。当转速继续增大时激励频率远离1阶固有频率,离心应力在呼吸过程中起主导作用,导致裂纹的持续张开部分占比更大。在转速为6000r/min时,呼吸效应消失,裂纹刚度系数值与开裂纹时一致。
3.2 离心力和气流力激励下的碰摩响应分析
为了模拟机匣单点碰摩,可以在机匣的特定位置设置局部变形。假设在角度θc处,变形量为C,并且在±β°角度范围内考虑用余弦函数来模拟该变形,设初始间隙为D,在不同角度上的间隙值可通过式(15)计算。其中0<θ≤2π,本文中设D为1.5mm,设C为1.4mm。
图14 不同裂纹深度下弯曲振动频谱
当不存在裂纹仅发生碰摩时,频谱中出现了显著的转速倍频分量,特别是2倍气流激励频率,因为其接近叶片的固有频率,因此幅值较大。随着裂纹深度的增加,弯曲振动频谱中各个频率分量的幅值也随之增大。
图15 不同频率分量幅值对比
图15中进一步展示了常值分量以及气流激励的1倍频和2倍频分量的幅值。从图中可以看出,随着裂纹深度比增大,这3个频率分量幅值也随之增大。图16中比较了裂纹-碰摩耦合故障与仅发生裂纹故障时的频率分量幅值,结果显示,在发生裂纹-碰摩耦合故障情况下,3个频率分量的幅值均大于仅存在裂纹时的情况。
图16 裂纹-碰摩耦合故障下与仅碰摩故障下频率分量对比
当裂纹深度比ξ分别为0.2和0.5时,含裂纹-碰摩耦合故障的叶片的弯曲刚度系数K(2,2)变化如图17和图18所示。
图18 弯曲刚度系数K(2,2)值(ξ=0.5)
在碰摩发生后,弯曲刚度系数曲线经历了振荡,随后逐渐趋向于开裂纹状态下的刚度值。这主要是因为在叶片旋转过程中,裂纹在叶片中的位置与旋转方向一致,碰摩瞬间导致裂纹张开,从而使得弯曲刚度系数在后续时间步内保持较低值。在后续周期中,裂纹张开的比例比仅有裂纹时更大,但在下一次碰摩发生前的振动过程中,这种比例会逐渐衰减。特别是由于碰摩的影响,原本的小峰值消失,弯曲刚度系数在后续时间步中与开裂纹状态下的值一致,见图18。
分析对弯矩贡献最大的点A处的轴向应力,结果如图19所示。
图19 裂纹截面A点轴向应力
可以观察到,随着裂纹深度比的增大,应力幅值也相应增大。在碰摩发生后,应力幅值也会更大。这可能是由于碰摩导致裂纹张开时间更长,刚度降低,振动位移增大,从而引起更高的应力水平,最终可能导致叶片断裂。
在与上一小节相同的条件下,设置相同的间隙。图20中展示了不同转速下的弯曲位移响应频谱瀑布图。从图中可以看到明显的常值分量,并且当激励频率接近固有频率时,常值分量也会出现峰值。此外,还会出现明显的转速倍频分量。
图20 含碰摩故障时弯曲位移响应频谱瀑布图
结语
本文建立了叶片裂纹-碰摩耦合故障模型,并对不同裂纹深度比下的叶尖弯曲振动响应、裂纹面弯曲刚度系数以及裂纹面上对弯矩贡献最大的点A处的应力进行了分析。得到以下结论:
(1)当叶片存在裂纹时,叶尖弯曲位移频谱中有明显的常值分量,并且在激励频率接近固有频率时出现显著峰值。此外,当转速低于某一水平时,会出现气流激励频率的二倍频及高倍频分量;而当转速较高时,这些分量会消失,表现为一个带开裂纹的线性系统。
(2)在裂纹-碰摩耦合故障情况下,与仅存在裂纹时的情形相比,弯曲振动的常值分量幅值及气流激励一倍频、二倍频分量幅值均有所增大。
(3)在裂纹-碰摩耦合作用下,碰摩会使裂纹完全张开的时间在整个周期内占比更大,从而使得裂纹叶片应力处于较高水平,进而可能最终导致叶片断裂。